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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实与象征:傅浩诗印象

2006-10-26 09:59:45|  分类: 物议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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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实与象征:傅浩诗印象

 

                                      黎湘萍

 

 

    以才人之情调治学,又以学者的智慧写诗,在当代诗坛的青年人中,大概不多吧?而傅浩就是这样一位。但傅浩的诗,原属于放在抽屉里的那一类。偶尔兴之所至,示诸一二同好,往往激发感慨。记得80年代末90年代初,有位朋友读到傅浩的诗稿后,就喟然叹曰:“人不可无诗啊!”那是大家都有些疲惫的时候。足见傅诗的慰安人的力量。不过,这种力量不是来自慷慨激昂的呐喊或浪漫滥情的咏叹,而是来自冷隽简洁不动声色的智慧。傅浩驾驭热情的方式出奇地平静婉约,叙事抒情时常暗寓哲理,情韵灵动中渗透着一些“参禅”的滋味。他擅长简明凝炼的写实,语言、意象之透明几乎毋须笺释,但他更吸引人之处还在于将写实象征化,在写实的层面底下暗伏某种象征性的隐意,因而诗味隽永,颇耐咀嚼,有一种透视现实的力量。

    傅浩诗首先值得一提的,是其洞察现实的穿透力。诗人并没有超越本身的范围去刻意描写大时代的风云变幻,相反,他相当内向,却从抒写自己真实的矛盾情感之中投射出现代人的不安。他的许多诗初看起来明白如话,似无深意,但其结构有点儿类似欧·亨利的小说,往往在结尾处闪着一只诡黠的令人惊奇的“诗眼”,使全诗因之而顿时有了灵气,生动有趣起来。而且,恰恰就因为有了这个“诗眼”,个人化的美感经验被赋予了一种象征性的普遍意味。例如《路遇》一诗看来只是叙述“我”在路上邂逅一条无主的狗的趣事:“我”对这条狗先倨傲后怜悯,戏剧性地影响了“狗”对“我”的态度,使“我”最后顿悟“爱”和“信仰”的温暖人心的力量,竟因而忽然感觉到自己似乎也变成了一条“无主的狗”,“逡巡在十字路口”,恐怕也正需要来自信念的扶持和爱的慰藉。这种黑色幽默其实正是对现代人之精神荒原的一种写照和把握。这种精神荒原就是丧失了爱与信仰之后六神无主茫然不知何往的困惑,就是现代人特有的精神孤独。《信仰》、《太白山印象,1982》、《游仙山》等诗无一不在做相同或相似的暗示。其中《信仰》是很富于想象力的短诗,相当简洁地把“我的心灵”和“我的国土”做了互相印证的比喻,写得巧妙、深刻、富于浑厚苍凉的气魄:

 

        我的心灵是一片饱经战乱的国土,四分五裂,

        渴望一位强有力的主宰,来把它重新统一;

 

        我的国土是一颗历尽沧桑的心灵,万绪千结,

        需要一位极高明的医生,来为它彻底诊治 。

 

在《游仙山》中,诗人似乎暗示信仰的衰亡或堕落恰恰是目前各种寺观香火兴盛的原因。往昔作为超凡出世的宗教场所,如今已沦为招徕旅客的经商市场,无论是香客还是出家人,对于偶像和自我自性的存在都表现出冷漠与无知。由散文化的叙事笔法中见出诗人的讽刺才能。《太白山印象,1982》写人们到山里进香朝拜的热情,那些北京大学生与朝山老妇们半夜里挤在一堆的令人感动的景象恐怕不仅仅是出于旅游揽胜的兴致了。精神和世俗世界在时间中的某一刹那相会在同一生命层面上,写得富于人性美。

    与对现代人精神荒原的准确把握有关的,是傅浩诗对现代人荒诞处境的洞察和无奈。这种无奈感产生了傅诗特有的黑色幽默。我们看他早期的《放生》和十年后所写的《公园里的树》可以体会到这一点。《放生》暗含着互为关联的类比:被“放生”的鸟儿眷恋笼中的生活,大概鸟笼的囚禁反而比在大自然的蓝天下自由翱翔更让它感到舒坦自如。因此重新回到鸟笼并非受到强迫,而竟是一种下意识的选择。养鸟人也不例外:他不可能将自己“放生”到大自然中去,也仍须回家。“家”与“笼”在这里是同义的。人与鸟形异而心同。诗人揭示了“自由”的相对性和心灵的麻痹症。在《公园里的树》中,诗人刻画了一棵“无法任意走动”,忘记了它“那在大风霹雳中起舞的群体”,“而只能在拥挤的城市中心/孤伶伶地茫然站立”的老树的形象。它唯一等来的是镌刻着别人行踪的刀痕和被钉上标记着英雄业绩的木牌。一方面是对荒诞的深刻洞察,另一方面又流露出无奈的感喟,二者的矛盾构成傅诗的黑色幽默效果。但是,傅浩对荒诞的调侃却不是玩世不恭的,而是义正词严的。例如,《汲水的蜜蜂》中也出现了等待的主题,但不像《公园里的树》那样被动和无望,而是博动着一股被束缚的生命的力量,充满着对生活的渴望。《惠特曼的中译者》则除了那感人肺腑的凄婉哀伤的情调,更令人想到中国知识分子在“文革”那个荒唐年代里匪夷所思的不幸遭遇,以及他们在别无选择的命运中顽强地创造生活和追寻生命意义的韧性。

    傅浩诗另一个令人难忘的特点,是其中纠缠不清的宗教情结。一方面我们可以看到诗中所表现的对于世事劳碌的美丽的绝望(例如《蛛网》,它把劳碌之后徒然的等待写得富于诗情画意),另一方面诗人似乎总也摆脱不了对冥冥中一种超自然力量的敬畏和期盼,尽管他也试图质疑自己的这种期盼(例如《苦行》,《回忆往事,我们曾出入天堂和地狱》等诗即充满了人间的声音)。诗人在《放生》中就曾暗寓着庄子式的相对的世界,虽然他那些淡到欲无的诗句隐藏着更多嘲讽的意味;在《夜空下》、《神秘》、《俯仰》等诗中更明显地有着对超自然力的悬想。我尤其欣赏《俯仰》。诗人把碧空比作“海”,自喻为“海底爬行动物”,令人惊异的想象是不知有谁在九天之外垂钓!傅浩的宗教情结并非一种强烈的宗教情感,而是一种诗意的忧思,它产生于对人己的世界之关切和追求,对生命的精微之处和人生意义的不断探询,它既为在世的有限性,空无,束缚,色相和诱惑纠缠不已,又企盼和憧憬某种永恒的未来,虽然并不那么坚定与踏实。束缚与自由、有限与无限、刹那与永恒,这些矛盾冲突不断地被生命感知,发而为诗,便成了现成的“解脱”之道。我不知道傅浩是否有意暗示通过“信仰”与“爱”来拯救六神无主的现代人,或者这仅仅是运用他高妙的想象力的一种策略?但他的诗的确是在世俗生活中参悟某种超脱世俗的境界,并在这个审美的境界中静观自己的生命的。

    说到傅浩的诗,确实不能不提它那吸引人的想象力和表现技巧。他的诗似乎泰半在写实,几乎每首诗都可以当做他的情感日记,这恐怕也是傅诗区别于“朦胧诗”或纯粹象征主义诗的地方。然而,我们细品他的诗,又觉得味道并不在那些明白晓畅的地方,而在于它令人惊奇的想象力。可以说,他的写实乃是想象力运作的成果,否则便不成其为诗了。例如短章《距离:寄美国友人》:

 

        瞧, 地图上两城相隔

        只有那天你我促膝相对那么远;

        一封小小蓝色邮简铺展

        便可遮蔽了整个太平洋的烟波!

 

地图上的距离(符号距离)成了诗情凝聚的焦点。这个距离只有当时两人促膝相对那么近;而一封信简铺开便可以遮蔽(地图上的)“太平洋”,也是实写。但写实却就是想象。写实被转换成隐喻,瞬间的相聚化为永恒的记忆,空间的距离转换成心理距离,转瞬即至,无假舟筏。这首诗颇具玄学诗的诡辩奇思的味道,以想象力为媒介实现了写实的象征化。

    傅诗最突出的表现技巧是它的叙事性和蒙太奇手法。叙事性与写实风格相关,而蒙太奇手法有助于将不同的叙事片断或画面进行组接,从而产生一种运动的,对比的,转折的艺术效果。比较典型的如《风尘侠隐》,它采用蒙太奇式的跳跃叙述,将风尘中的人生际会及悲欢离合与某种更永恒的期许放在一起,既流露出斯人斯世的欣慰,又无法掩饰人的某种更深沉的追求在刹那间“失落”时的无奈与感伤。这种与形而下的现实生活和形而上的永恒追求若即若离的人格和情感上的矛盾,恰恰是傅诗中常见的主题。其它如《枯木》、《规则的破坏》等诗对蒙太奇手法的运用都有成效。除了比较典型的几首叙事性诗,如《路遇》、《病中日记》、《惠特曼的中译者》、《游仙山》等借叙事来抒情,一些抒情小品也往往通过叙事将人心幽微娓娓到来,令人回味。例如《回信》、《雨中飞来窗台上的麻雀》、《晨醒》、《孤独》等。但也有一些诗因此而过于理念化了,让人感觉到他仿佛是在诠释某些观念,如《风箱》、《回忆往事,我们曾出入天堂和地狱》等。这类理念诗虽有思理筋骨,终不免缺乏丰神韵致。

    人毕竟是神秘而完整的。只是由于需要借助符号来表达生命的幽微处和丰富性,人才淹没于符号中,甚至被符号所限制、定义和歪曲。这也许不能不是人的聪明处和不得已的悲哀处吧。从这点看来,诗的创作只是人的一部分。这若隐若现的一部分,如神龙跃渊,有时可以闪出“完整”的幻象;有时却相反,它割裂了“完整”,零碎而矛盾。对诗进行“把握”的评论离完整而神秘的人更远。它有时相信可以越过作品去把握诗人的神貌,有时却很沮丧,因为它只不过把解释推向一个单纯的意义方向,以至评论者所评论的不是诗人及其诗,而是评者自己的趣味,自己偏爱的理念和情调。幸而傅浩事先就瓦解了完整诠释他的诗的可能性。在《太极拳》中,他指出,“一旦人与人拒绝碰撞,心与心拒绝交流/传统便会终止在书页之间/象枯死的树叶。”他从太极拳这一“活的姿势”中领悟到继承传统的方式在于从心到心,而不是从文字到文字。在《黄昏》中,他把活生生的“小草”的单纯与神秘置于诗人繁复的语词和精奇的电脑之上;在《回忆往事,我们曾出入天堂和地狱》中,他说“每个人的处境只有自己清楚”,并且试图用过于理性的语言来解释“善恶”的相互关系,证明天堂与地狱是相互依存的。……我们因此而可以放言谈论他的诗。这不仅由于上面所申说的印象,即傅诗所具有的洞察现实的穿透力,他的宗教情结,他的写实性和想象力,而且也在于他的朴实笔调和字简境奇的风格,这些在当代诗坛都是极少见的。倘若微言偶中,可以算是知音吧;若是离题万里呢,那么也可以说明他的诗内涵的深度:可以令人产生多种的意义联想。而我也能够原封不动地把诗人的完整性和神秘性保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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